守愚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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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递交出每一份申请材料时，都要求自己在点下submit键时，能感到自信。为了这份自信我会在做的时候很卖力。我是来申请的，不是来买彩票的。

但今天我才看见自信，是个不妥当的要求。最多的，也就是对得起自己了。

4月1号公布结果这个事实本身，对我影响其实不算太大。但今天Ivy以外的好学校们已经开始抛绣球了，这个fall furtain扯得如此触目惊心，以至于我连着昨天一早起来就来码字发泄了。

9点半被她电话吵醒，她伤心地告诉我她被duke rej， BMC waitlisted了，说西北出来了，但她在外面，能不能帮忙查一下。我吓了一记。Duke没吓到我，但BMC? 她的申BMC文我是advise过的，自以为不错。而文章过不了，人总过得了吧？这么好一个人不要？how? 放下电话后马上去开手机，先是杭的短信，说她被Ubc录了，翁被Uchi录了，然后下一条是她的邮箱和密码。

然后我第一次亲眼看见rej letter。发短信的时候分外不忍心。她伤心地说看来要去北京吃烤鸭了。说西北她准备得很精心。我说难过吧，狠狠难过吧，把过都难掉了，以后就不会难过了。我说三所决定不了所有学校的品味。我说冰总是在天气最冷的时候融化的。

但是我无能为力。最后只好叫长官来了。其实长官也未必真能解什么愁，但叫他来陪陪她，哪怕只是陪陪，也会好很多。

颤摇。

以前一个学姐对我说，你对一个学校掏心掏肺，和这个学校录不录取你，是没什么大关系的。现在我看到了，但我恐惧这个会在我身上发生。这个金融危机的年头，美国申请和英国申请一样，也快沦为有钱人的游戏了。你的一封decision letter后面到底有多少成分是你的，多少成分是你家庭的经济实力的，多少成分是暧昧不明的，真的已经无法知道了，只是一封一封decison letter下来，感觉自己这个人本身的比重在他们AO手中的锤子下，占的比例，比自己以前想的少多了。

我点下colum的submit的时候，我觉得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才可能做出这样的材料。我至今没有怀疑过这一点。可谁稀罕呢。我要了接近半奖。其实我以为以我家的经济实力不必申请那么多，但爸爸说，芝加哥和哥大一样的，你既然进了前面，后面为什么不多要一点呢？钱是爸妈赚得，自然花多少也是他们决定的。我想到去年丹枫和王秋睿揣着哥大如此慷慨的FA照样进了，就想，他们进了，我也可以。但是阿，便便阿，2009不比2008阿，关公战不了秦琼阿。

长官说，那就不好玩了。

真的不好玩了。这场申请游戏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揭开一角，已经殷血四溅了。而当整个盖头揭起来时，一小撮人的辉煌背后，多少人的香消玉殒。就像张爱玲说的：“这一代被吸到朱红洒金的背景里去，一点一点地淡金便是从前的人的怯怯的眼睛。”鲜红喜闹的字后的背景，需要人来铺成。这倒升起了一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苍凉感了。对的，竞争真的到这样了。

我的当初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，现在被一点一点被时间削薄。我知道我背后有一群对我有坚定faith的朋友，他们相信我是无远弗届的。他们相信我可以拿下colum。感激他们的同时，我知道，他们已经不在这个群里了。他们的faith无法挽住今年的狂澜。他们的faith转成我腔里的一口气。但这也够了。

长官叫我一天都挂在gtalk上面。这样他应付不来我也好帮帮他忙。

今年就到了这个地步。